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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AMOND AGE

新十回連載
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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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民造訪摩登改造院;現代武器值得注目的特色。


        巴德滑到摩登改造院去更新顱槍時,山頂上聖馬克的吊鐘正好鳴響。巴德有雙很好的新滑刀,最高時速可以從一百公里飆到一百五,差別全看你多肥,有沒有穿氣流動力裝具。巴德喜歡穿緊身皮衣,眩耀自己的肌肉。上次造訪摩登改造院是兩年前,那次他花錢在肌肉裡植入一些「寄生體」--------小生物體,小到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它們根據促進肌肉最佳化的程序,用電流刺激巴德的肌肉纖維產生痙攣,再加上嵌入他前臂的睪丸酮泵,成果就像在健身房日以繼夜的勤練,卻不用動一根汗毛,也不會流一滴汗。唯一的壞處是所有這些小電擊讓他動不動抽筋緊繃。他雖然已經習慣,滑行時還是有點不對勁,尤其是在人潮洶湧的街上玩每小時一百卡嗒的時候。不過即使他把路人撞倒也很少人會找巴德麻煩,而且過了今天,就再也沒人敢煩他了。
        巴德從他上一份「誘餌」工作奇蹟式的全身而退,口袋裡還多出一千塊錢。他花了三分之一買新衣,多半是黑皮衣,另外三分之一買了滑刀,現在要把最後的三分之一花在摩登改造院。當然,你可以用更便宜的價錢裝顱槍,但你得過跨海堤道到上海,找個海岸人密醫幫你做,價廉之外附贈物美的骨頭發炎,而且你被麻醉昏迷時,他可能順便把你搜刮一空。除此之外,你必須是處女之身才能進上海。如果你像巴德已經裝有顱槍,還想過跨海堤道的話,你得沒完沒了賄賂成堆的上海警察。這事沒必要省錢。利潤高、發展無限的事業在前方等著巴德,他將一躍而上極其危險的毒品相關職業的階級組織,他之前的誘餌不過是這行有給薪的面試。一組先發置人的武器系統是睿智的投資。
        可惡的教堂鐘聲不斷從霧中傳來。巴德對他音樂系統咕噥出指令,聽覺定向陣列像草莓上的種子在左右耳膜展開。音量增高,但還是不能沖掉鐘樂在他長骨共振的低音。他盤算既然要去改造院,是不是該把頭部右乳突的電池鑽出換新。雖說做一次可保十年,但他電池已經用了六年,而且他從早到晚都在聽,震耳欲聾地聽。
        有三個人已經在等。巴德找位子坐下,瀏覽一份茶几上的「聲光流晶」--------看起來完全就像一張又髒又皺的空白紙。「『自衛年鑑報』,」他說,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聽得見。他最喜歡的音像誌的商標在頁面上凝聚成形。「音像圖示」自動陣列排出,大多是很棒的動態影像。巴德很快掃過,找到一個示意不同玩意的比較,然後用指甲彈了它一下。新的「音像圖示」圍著一個較大的影像框出現,裡邊「年鑑報」的職員在活的和死的目標上測試幾種不同的顱槍。巴德把聲光流晶當飛盤擲回桌上;這是他昨天用心研究過的同樣評鑑,他們尚未更新版本,因此他的決定還是有效。
        在他前面的人有一個要刺青,歷時十秒完成。另一個男的要加裝顱槍彈,那也很快。女孩要換她互動矩陣裡的幾個寄生體,多半在開始出現細紋的眼睛四周。這需時較久,因此巴德又拿起聲光流晶,進入他最愛的互動情境,叫做「閉嘴!要不去死!」
        改造藝術家在裝槍之前要先看巴德的鈔票,這要求在其他場合會被視為侮辱,但在「租界」卻是正常的交易慣例。等他滿意確定這不是搶劫,便用噴槍麻醉巴德的前額,劃開一片頭皮往後掀起,再把架在類似牙醫器材的靈巧機械臂上的機器,推到巴德的前額。機械臂動作驚人快速且堅定,自動瞄準舊槍。常被肌肉刺激物弄得有點焦躁的巴德,微微一縮。不過機械臂比他快上一百倍,無誤地拔出舊槍。改造院的經營者從螢幕觀看一切,除了說明外沒別的可做,「你頭顱上的洞有點不平整,所以機器正把孔切磨得大一點--------好了,現在裝新槍。」
        機械臂啪一聲裝上新型號,巴德的腦袋立刻輻射出一陣很不舒服的鼓漲感。這感覺讓巴德想起他小時候,他的玩伴動不動用BB槍朝他頭開槍。他立刻感到輕微的頭痛。
        「槍裝了一百發爆米花,」經營者說,「你可以測試一下『通聲道』。你一適應它,我就幫你裝真彈。」他把巴德前額的皮膚釘回去,癒合後完全看不出什麼。你可以付額外的錢,請他在那裡故意留道疤痕,好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有武裝的,但巴德聽說有些妞兒不喜歡。左右巴德與女人關係的想法,是七拼八湊自原始衝動、模糊臆測、瘋狂理論、道聽塗說、記不清的爛建議,和片斷零星的奇聞誇張到幾乎是下流迷信。在這事上,雜燴式的認知決定了巴德不該要求做疤痕。
        除此之外,他收集了各式各樣的「目鏡」,不是很有品味的太陽眼鏡,不過在主視眼的鏡片上有十字準心平視顯示器,讓你的槍法臻於不可思議。而且十字準心夠搶眼,所以任何人都知道少跟戴目鏡的人過不去。
        「耍耍看,」那人說,把椅子一轉--------老古董男士理髮座椅,椅套包著渦旋形圖案塑膠--------讓巴德面對角落的人形偶。人偶沒臉沒髮,遍佈斑斑點點的小灼燒點,它後面的牆也是密密麻麻。
        「狀態,」巴德說,感覺槍微微嗡嗡回應。
        「待命,」他說,得到另一聲嗡嗡回答。他把臉轉過去正面對著人偶。
        「赫!」他下令。嘴唇不動低聲說出,但槍聽到了。他感到輕微的後座力把他的頭向後輕打,人偶發出嚇人的一聲啪,它頭上的牆壁跟著閃光。巴德的頭痛加深,但他不在乎。
        「這個東西跑的是比較快的火藥,所以你得習慣往下瞄準一點,」那人說。巴德因此再試一次,這次剛好打到人偶的頸子。
        「打得好!如果你用的是地獄火,他的頭鐵定斷掉。」那人說。「看起來你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不過還是有其他選項。一共有三個彈匣,這樣你可以跑多種火藥。」
        「我知道,」巴德說,「我研究過這東西。」然後回去跟槍說話,「連十發,中間模式。」然後他又一聲「赫」。十啪齊響,他的頭往後一倒,力道比剛剛強得多,人偶和後面的牆到處是彈痕。房間變得煙霧迷漫,聞起來像塑膠燃燒。
        「你最快可以連發一百,」那人說明,「但後座力可能會弄斷你脖子。」
        「我想我搞定了,」巴德說,「幫我裝彈。第一彈匣裝電擊彈。第二彈匣裝殘廢彈。第三個裝地獄火。還有,給我幾顆他媽的阿斯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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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十回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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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
Neal Stephenson
尼爾•史帝芬森

書籍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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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7 更新於2013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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