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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k 鑽石年代
THE DIAMOND AGE

新十回連載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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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共關係?」芬柯-麥可羅問。
        「先生是指...?」現代禮儀已減化,在非正式的場合不再用「閣下」或其他頭銜。
        「你的部門,先生。」
        海克華斯已經給了他一張名片,在這些情形下是合宜的,卻沒多透露什麼訊息。
        「工程部。『預約定製』。」
        「哦,是嗎?我以為任何會聽出華滋華斯的人,一定是公關那種藝術類。」
        「我不是,先生。我是個工程師。最近才剛被升到『預約定製』。剛巧在這項計畫上也做了些工作。」
        「哪類工作?」
        「噢,主要是P.I.(偽智慧)類,」海克華斯回答。假定芬柯-麥可羅依舊跟得上事情的發展,認得出「偽智慧設計」(pseudo-intelligence)的簡稱,甚至可能會欣賞海克華斯做了這般假設。
        芬柯-麥可羅愉快起來。「你知道,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他們稱那做A.I.,人工智慧。」
        海克華斯讓自己露出一絲緊繃、窄小、短暫的微笑。「嗯,我想,這自以為是的說法還是值得稱道的。」
        「偽智慧在這裡是怎麼用的?」
        「在這個計劃中只用在機向系統的部份,先生。」帝國大地構造負責造島、建築和植物。海克華斯的雇主--------機械向位系統--負責所有會動的東西。「典型性行為對鳥類、恐龍等等已足夠,但對半人馬和半人羊而言,我們希望有更多的互動性,讓人產生牠們彷彿有感知力的幻覺。」
        「對,非常好,做得非常好,海克華斯先生。」
        「謝謝,先生。」
        「我很清楚只有最好的工程師才能進入『預約定製』。你可否告訴我,一位對浪漫派詩人狂熱的人,怎麼進入這麼一個位置?」
        這問題讓海克華斯嚇了一跳,他努力想出個說法,儘量別給對方留下做作的印象。「像您這般地位的人,應該不會覺得這有什麼矛盾...」
        「但是在我位置的人不是負責把你升任到『預約定製』部的。是由完全不同位置的人做的決定。我想這類人傾向視這為矛盾。」
        「是的,我明白了。嗯,我在大學主修英國文學。」
        「哦!所以你不是那種循著直而窄的軌道走向理工的人?」
        「我想應該不是,先生。」
        「你在『預約定製』的同事們?」
        「如果我沒有會錯意,我會說,相較於其他部門,『預約定製』部大多數工程師的經歷--呃,沒有更好的形容的話--很有趣。」
        「那麼,是什麼使一個人的生活比另一個有趣?」
         「基本上,我應該說,我們認為未知或新奇的事比較有意思。」
        「那幾乎是同義的贅述。」雖然芬柯-麥可羅大公不是那種隨便流露感情的人,但他外表看起來對這談話的走向近乎滿意。他又回身面對風景,注視了小孩們一會兒,把手杖尖在地裡轉了轉,好像他對這島的完整性依舊存疑。然後手杖弧形揮轉一圈,範圍涵蓋了半個島。「在那群孩子裡,你覺得有幾個會注定擁有趣味的人生?」
        「嗯,至少有兩個,先生。夏綠蒂公主和您的孫女。」
         「你腦子很快,海克華斯,要不是你堅定的道德品性,我猜你會走上歧途。」芬柯-麥可羅大公帶著一絲狡黠說。「告訴我,你的父母已經是子民,還是你是宣誓加入的?」
        「我一滿二十一歲就宣誓了。女王陛下,那時她其實還是公主殿下,就讀史坦福之前在北美訪問旅行。我在波士頓的三一教堂做的宣誓。」
        「為什麼?你是個聰明人,不像那麼多工程師對文化盲目。你可以加入『第一分眾共合國』或西海岸上百個合成國族。你會有不錯的未來,不會受制於這一切」--芬柯-麥可羅用手杖遙戳兩艘大飛船--------「我們加諸自身的行為規範。海克華斯先生,你為什麼要約束自己?」
         「在不致涉及隱私的情況下,」海克華斯小心回答,「我小時候知道兩種管教:一種管太多,一種完全放任而導致墮落行為。先生,當我說到墮落,並不是自以為高人一等;而是在暗示切身知道的一些事,這些事讓我個人的童年不是很美好。」
        或許是發現自己越界了,芬柯-麥可羅特別用力點頭。「這確實是常聽到的理論。」
        「當然,先生。我不會自以為是唯一受到我母文化惡待的青年。」
        「而且我也不認為你有這種意思。但是很多與你有同感的人,反而進入統治更嚴酷的國族,在他們眼中墮落的是我們。」
        「我的人生也有時期受到過度和不合理的管教,往往是來自那些原本應該為敗壞負責的人,後來態度轉變反而強加紀律於他人。那種經驗加上我對歷史的研究,讓我,還有很多其他人,得到一個結論,就是前一個世紀缺乏值得效法之處,我們必須轉到十九世紀去尋找穩定的社會模範。」
        「非常好!海克華斯!但你一定知道你所指的模範,在第一個維多利亞之後沒多久就結束了。」
        「我們已經更成長不再無知,也解決了很多那個時代特有的內部矛盾。」
        「是嗎?那真令人寬心。那麼我們解決問題的方式,可否保證下面所有的小孩都過著有趣人生呢?」
        「我不得不坦言,我趕不上您的思緒。」
        「你自己說『預約定製』部的工程師--最好的那一類--經歷很有趣,走著不是直而窄的路子。這暗示某種關連性,不是嗎?」
        「非常清楚。」
        「這難道不是意味著,如果要培育這一代的孩子,讓他們將來可以完全發揮他們的潛力,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方法讓他們的生命有意思?海克華斯先生,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我們的學校能做到這點嗎?還是它們像華滋華斯所抱怨的學校?」
        「我的女兒還太小沒有上學,可是我擔心後者的情況佔優勢。」
        「我跟你保證情況就是如此,海克華斯先生。我三個孩子在這種學校裡受教育,我很了解他們。我已經下定決心伊莉莎白一定要以不同的方式教養成人。」 海克華斯感覺自己臉頰發燙。「先生,請容我提醒,我們才剛見面--------我覺得自己不值得您這麼坦然相告。」
        「我不是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這些事,海克華斯先生,而是把你當專家。」
        「那麼我得提醒您,我是工程師,不是兒童心理學家。」
        「我沒忘記這點,海克華斯先生。你的確是個工程師,而且是一位很好的工程師,在我還覺得是我的公司裡任職--雖然身為股權勛爵,我和那公司不再有任何正式的關係。現在你已經成功完成你在這個計劃中的工作,我有意讓你主導一項新計劃,我有理由相信你是最完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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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十回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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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
Neal Stephenson
尼爾‧史帝芬森

書籍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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