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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k 阿伊朵
IDORU

新十回連載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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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機場是個詭異之地。某種空洞會降臨你身上,空虛而悲傷。籠罩著移動的走道和人群。她站在未曾見過以後也不會再見到的人群行列後頭。包包在肩上,手上有護照和機票。想再喝杯咖啡。她房間有一杯在咖啡機裡。應該先清乾淨的,現在她出門了,咖啡會生霉。
        「您好,」櫃台後的男人穿著條紋襯衫,麥哲倫航空的標誌斜向跑滿他整條領帶,下唇掛著綠玉唇環。琪亞納悶不知道把那東西拿掉後,他的下唇會是什麼樣子。她決定,如果有個唇環,決不拿下。遞出機票。男人嘆口氣,取下票套,讓她了解這是她應該先做好的事。
        她看著他用掃描機檢查機票。
        「麥哲倫航空一點五分飛成田機場,經濟艙來回。」
        「對,沒錯。」琪亞想表現出合作的樣子。男人似乎不怎麼領情。
        「旅行文件。」
        琪亞把護照遞給他。他看了看,像是從來沒看過這種東西,嘆了口氣,將護照插進櫃台上插槽。插槽的鋁質邊緣磨損得很厲害,有人用透明膠帶纏起來,現在又剝落顯得骯髒。男人盯著琪亞看不到的螢幕。也許他會告訴她走不了。她想著咖啡機裡的咖啡,也許還沒冷掉。
        「23D。」男人說著,登機證從另一個槽吐出來。他拔出護照,連同機票和登機證交給她。「藍區52號登機門。托運行李?」
        「沒有。」
        「通過安檢的旅客可能要接受非侵入性的DNA取樣。」男人唸著,字句全兜在一起,他說這些是因為法律規定他要說。
        她把護照和機票放進連帽短外套的特殊內袋裡,手上拿著登機證,出發尋找藍區。她必須下樓才找得到,搭上一輛有如橫行電梯般的電車。半小時後她通過安檢,看著封在她隨身行李拉鍊上的封簽,樣子像紅色橡皮糖圈。她沒想到會被封起來,本來還打算在離境大廳找個付費站,接上後,向歌迷俱樂部報告最新消息。她去溫哥華和叔叔住的時候,就沒上封簽這道手續,不過那不算國際線,自從那個「協定」之後就不算了。
        她站在橡膠電動步道上前往52號登機門,看見頭頂上方藍燈閃爍。有軍人,和一小座路障。軍人在人們走下步道時讓他們排好隊,他們穿著迷彩裝的樣子不比她上一所學校裡的男生年紀大多少。
        「該死,」她聽見站在她前面的女人說,滿滿一頭明顯織入駁髮的金髮,大紅唇,多層次睫毛膏,墊肩墊到這兒,小短裙,白色牛仔靴,就像她媽媽喜歡的鄉村歌手,愛希麗.莫汀.卡特。有點屬於蠻遜白客喜歡的調調,只是比較有錢而已。
        琪亞離開步道走進隊伍,在那個長得像愛希麗.莫汀.卡特的女人身後找到位置站定。
        軍人正在對頭髮採樣,把所有人的護照插入安檢槽。琪亞猜想這是要證明你真的是你說的人,因為你的DNA就在護照裡,被轉換成某種條碼。
        採樣器是根小銀棒,真空吸入幾撮頭髮的髮稍再截斷取樣。琪亞想,他們最後大概會有全世界最大的分叉髮稍收藏。輪到那個金髮女人。有兩個男孩士兵,一個操作採樣器,另一個在隊伍外喋喋不休講著關於你是如何已經同意這項措施才會走到這兒,麻煩交出你的護照。
        琪亞看著那女人遞出護照,忽然立刻變得大剌剌性感起來,像顆點亮的燈泡,對著士兵給了一個燦爛微笑,讓他目光閃爍猛吞口水差點把護照掉到地上。他不好意思笑著,把護照插進依附在路障旁的小型控制台裡。另一名士兵舉起小銀棒。琪亞看見那女人伸手選取一撮駁髮,提供髮稍採樣。整件事大概花了八秒鐘,包括取回她的護照。輪到琪亞時第一個士兵還在微笑。
        那女人繼續前進,琪亞相當確定她觸犯了聯邦法。她該告訴那個士兵嗎?
        但她沒那樣做。他們將護照遞還給她,琪亞走到53號登機門。在那裡尋找著那個女人,但沒有看見她。
        她望著牆上不停輪播的廣告,直到登機指示響起。

        座位23E還是空的,吮著空服員送來的薄荷糖,琪亞等待起飛。機上唯一的空位,她猜想,如果沒有人坐,就能收起扶手蜷在兩個座位上。她試著釋放負極心力磁場,那種振幅會阻止在最後一分鐘趕上飛機的人坐在那裡。左娜.羅莎很信這套,那是她少女幫格鬥技巧之一。琪亞看不出來誰能正經相信這會有用。
        真的沒用,因為正是那金髮的順著走道走過來,琪亞剛好看見的,不就是她認出琪亞而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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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十回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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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
William Gibson
威廉•吉布森

書籍情報:
阿伊朵 -- 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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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7 更新於2013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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