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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ORU

新十回連載
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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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羅雷茲天際線


        她們在叢林空地會合。
        凱爾西的植物已經完成,又大又亮的盧梭風格葉子,卡通蘭花斑點點出她心目中的熱帶色彩。(讓琪亞想起大商場裡賣「有機」化妝品的連鎖店,化妝品色澤在自然界完全找不到。)左娜,是這電傳顯影中唯一見過真正叢林的人,處理好音效,提供鳥叫聲,隱形卻有真實都卜勒效應的蟲鳴,和詭異的植物窸窣聲,巧妙地暗示出不是蛇,而是某種害羞又毛茸茸的東西,軟掌而好奇。
        光線從高大翠綠的樹篷間透下,對琪亞來說太迪士尼了--------這裡什麼別的都沒有,根本不需要「光」。
        左娜藍色的阿茲特克亡靈頭骨,無軀體地燃燒,她跳動的藍手鬼影有如高速閃光燈照亮的鴿子,「顯然地,這沒鳥的妓女,無形體的東西,處心積慮要誘捕他的靈魂。」刻意加強語氣效果的制式之字形閃電環繞,隨著霓虹頭骨皇冠升起。
        琪亞納悶她到底在說什麼。「沒鳥的妓女」是即時線上翻譯的產物,還是真的可以用墨西哥話說出口的東西?
        「要等東京支部確認無誤,」凱爾西提醒她們。她父親是休士頓稅法律師,他那類物種的商場式談話,在她們會合時多少會影響到女兒。還有那個物種的等待能力,讓琪亞很受不了。特別是她根據某些老式動漫畫以圓圓大大眼睛的仙女形體呈形,讓琪亞加倍確信如果她們真的碰面,她肯定不是長那個樣子。(琪亞目前的呈形,她自己感覺,只和鏡子裡她真實的模樣有點出入。鼻子小了點,或許吧,嘴唇飽滿了些,但只有這樣,幾乎。)
        「當然,」左娜說,她眼窩裡微型石版曆書狂捲,「我們。同時也更接近他的命運。我們等。要是我和我的姊妹們像這種等法,老鼠幫早就把我們趕出街頭。」左娜自稱是帶刀的奇朗哥少女幫頭頭,或許不是墨西哥市最狠的,但在劃分地盤勢力範圍上也算夠份量。琪亞不是那麼相信,不過這給她們的會面帶來一些趣味。
        「是嗎?」凱爾西以精靈尊嚴將她的仙女形體拉起,搧動著漫畫小動物睫毛表達不信,「這樣的話,左娜‧羅莎,妳幹嘛不自己去東京查出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我是說,去看看雷茲是不是真的了,說他就要和她結婚,還是怎麼樣?然後妳查的時候,也順便查查看她是不是存在,如何?」
        曆書立刻停止轉動。
        藍手消失。
        頭骨似乎退到無限遠處卻依舊完美留在視焦內,每項材質細節都明顯清晰。
        老把戲,琪亞想,逃避問題。
        「妳知道我沒辦法那麼做,」左娜說,「這裡有我的責任。老鼠幫頭頭瑪麗亞‧孔奇塔曾經放話--------」
        「我們在乎嗎?」凱爾西讓自己直射向上,仙女在纏繞升起的綠色中成為模糊白影,直到她在樹篷下漂浮,一線日光諂媚映出一側不可思議的顴骨。「左娜‧羅莎滿嘴屁話!」她低鳴,一點也不像仙女。
        「別吵,」琪亞說,「這很重要。拜託。」
        凱爾西立刻下降,「那去,」她說。
        「我?」
        「妳,」凱爾西說。
        「我不行,」琪亞說,「到東京?怎麼可能?」
        「坐飛機。」
        「我們沒妳有錢,凱爾西。」
        「妳有護照,我們知道妳有。妳媽媽為了監護那檔事,曾經替妳辦過護照。而且我們知道妳現在說得好聽點,正在『轉學中』,對吧?」
        「是沒錯--------」
        「那還有什麼問題?」
        「妳老爸是稅法大律師!」
        「我知道,」凱爾西說,「而且他還飛來飛去飛遍全世界賺錢。妳知道他還賺到什麼,琪亞?」
        「什麼?」
        「累積飛行點數,一狗票白痴飛行點數。麥哲倫航空公司提供。」
        「很有意思,」阿茲特克頭骨接著。
        「東京,」壞仙女繼續。
        慘了,琪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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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十回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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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
William Gibson
威廉‧吉布森

書籍情報:
阿伊朵 -- 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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