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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k 一片祥和日月長
報人曹聖芬

新十回連載
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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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離開舟山以後,先後在馬公島、高雄、大溪住了一個短短的時期,直到六月底到了臺北草山,才算是安定下來了。
        安定以後,便有許多事情要作。總裁在溪口時代,困心衡慮所發現的黨政軍各方面的病源,所理想的今後反共抗俄革命建國的道路,都必須作進一步的研究和探討。比如發現了毛病,應該如何治標,如何治本?反共抗俄是人人都能說的,但何者應急,何者應緩?實行三民主義近年來也成了一句口號,究竟內容如何?第一步應該作什麼?第二步應該作什麼?都必須使之具體化,系統化。定出各種實際的計劃然後才能付之實行。這是一個繁重的工作,決不是過去少數的侍從人員所能勝任。於是總裁便網羅了黨內一般才智之士--------那時都沒有在政府裡面負責的--------組織了設計委員會和總裁辦公室。王世杰、俞大維、張道藩、俞鴻鈞、吳國楨、余井塘、方治、胡健中、雷震、任卓宣、張國燾、端木愷、羅時實各位先生擔任設計委員。辦公室分成九組,第一組組長谷正綱先生,第二組組長吳國楨先生(實未成立),第三組組長王東原先生,第四組組長董顯光先生,第五組組長陶希聖先生,第六組組長張其昀先生,第七組組長唐乃建先生,第八組組長施覺民先生,第九組組長陳舜先生。黃少谷先生為祕書主任,俞濟時先生為總務主任,各負聯絡幾個組的責任。表面上看起來組織似乎很龐大,而實際每組平均不過三、五人。有的組除了組長副組長外,根本無所謂組員。我每次看到谷正綱先生戴著老花眼鏡在公事上「摘由」「擬辦」時,便自動請求替他辦幾件,他總是笑著說「不敢」「不敢」。
        設計委員每週開會一次,討論總裁交議的問題。開會時由總裁主席,辦公室各組正副主管參加。一天討論不完的問題,第二天繼續開會討論,總要在預定的時間,得出結論。會議的精神,坦白而熱烈。俞大維先生那時病很重,但每次都抱病出席。張其昀、谷正綱二先生發言時最為慷慨激昂,端木愷先生辯才無礙,詼諧百出,不愧名律師。陶希聖先生剖析事理,深入淺出,令人忘倦。黃少谷先生頭腦明晰,最善於調和各方面的意見,而不失其本人的主張。這些聰明才智之士,把他們寶貴的頭腦貢獻給總裁,解決了許多理論和實際的問題。
        總裁向來是注重力行的。現在既然摸清了病源,又知道了改革的辦法,剩下的問題便是怎麼去作。於是總裁便和陳辭修將軍商量,創辦革命實踐研究院內部業務由萬耀煌將軍主持,以「恢復革命精神,喚起民族靈魂」為宗旨,以溝通理論與實踐為方法,調訓在各部門服務的黨員。在開幕的那一天,總裁沉痛的對大家說:「中國革命五十餘年,犧牲了如許軍民同胞,到現在竟致國家危亡若此,人民痛苦日深,我個人當然要對國家負其重大的責任。但今天在座的各位教職員學員,你們過去在黨政軍各部門亦主持過一部分重要工作,你們對於整個革命事業墜入今天這樣悲慘的境地,難道可以不負任何責任?大家今天在總理遺像之前,面對著慘痛的失敗的事實,要正心誠意,反省我們過去對黨國對革命究竟有沒有貢獻?我們平時主持了一部分業務,領導了一部分工作,是不是曾經發生了什麼效果?我們個人平時的思想、言論、生活行動,究竟是有益於革命,抑或有負於革命?對於這些問題,你們在這一次受訓期間,必須一一求得具體的結論。」
        草山的訓練當然還待改進,但和過去比較已有顯著的不同。第一,這一次訓練,廢棄了形式主義。一切課程都根據現實的需要,課目是有計劃的安排,縱不能說內容已成為整個的一套,但至少避免了過去重複矛盾之弊。在訓練期間,注重人格感化,自我反省。從院長到學員,大家披肝瀝膽,各人承認各人自己的過失,研討共同的出路。第二,確能使理論與實踐溝通,言論與行動一致。即知即行,而且行之能持久貫徹,一洗過去空談誤國的積弊。從第一期到現在,草山受訓的學員以軍官為多。而一年來,臺灣各方面都有進步,但以軍隊的進步最為顯著。牢不可破的部隊長吃空的惡習,現在已完全革除了,官長和士兵同甘苦,共生活,更是習見的事。軍紀和士氣,比之大陸時期,相去天壤。到了今年三月,各部隊宣誓效忠總統,誓死保衛臺灣;最近發起克難運動,來打破精神上和物資上的困難,可以說都是此次訓練效果的具體表現。
        草山是革命的洪爐,所有的礦砂廢鐵,經過了草山的鍛煉,便成了純鋼,成了各種有用的工具,獲得了新的生命,產生了新的力量。「即知即行」是王陽明先生的名言,總裁為紀念這位著名的哲學家,特將草山更名為陽明山。中國的後期革命運動,便從陽明山開始。

        三十八年七月十日總裁應季里諾總統之邀,訪問菲律賓,八月六日訪問南韓,是具有重大的意義的。共產世界的力量,一天比一天膨脹,蔓延的地區,一天比一天遼闊,威脅也一天比一天嚴重。而世界主要民主國家對於共產世界的防範,顯然是重歐輕亞。在歐洲有北大西洋公約的訂立,有馬歇爾計劃的實施。而亞洲方面則一任中共暴力擴張,對於亞洲民族的自由和奴役,漠不關心。總裁先後訪問菲律賓和韓國,就是要在西方民主國家轉變其傳統觀念以前,先團結我們亞洲的獨立國家,用我們自己的力量來抵抗共產世界的侵略。這一主張,當時季里諾和李承晚總統是已經同意的,不幸後來由於國際間種種的阻礙,今年五月菲律賓所召開的碧瑤會議,完全變質,中韓兩國當然沒有參加的必要了。但其後果是嚴重的,假如遠東獨立各國之間,有類似北大西洋公約的存在,那金日成決不敢輕易發動這一次侵略南韓的戰爭(關於總裁訪問菲韓的經過,張其昀先生有「韓菲紀行」,記載翔實,特為介紹)。
        總裁訪問菲韓的使命雖未完成,然由此而得到一種意外的收穫,那便是加強了海外僑胞對於祖國的向心力。今天海外僑胞對祖國反共抗俄的事業,莫不爭先恐後,出錢出力。而菲律賓十餘萬僑胞的表現,最為熱烈。上次菲律賓華僑考察團回國時,有一位青年代表對我說:「我們這次回國以前,共產黨強迫我們故鄉的親戚朋友寫信來,叫我們不要到臺灣去,去了必無好處。我們老實告訴他:『我們為打共產黨,死都不怕,還怕他的威脅?』」不是對於政府和領袖有充分的信心,能夠有這樣明確而堅決的表示嗎?

        廣州失陷之後,政府遷都重慶。雖然還保有川康黔滇四省,但基礎是十分脆弱的。四川內部的情形,非常複雜。一部分失意的政客和軍閥,挑撥離間,惟恐天下不亂;西康方面劉文輝態度曖昧,緩急決不可恃;貴州內部空虛,一旦共軍進攻,並不能形成堅強的抵抗。雲南是西南的最後基地,但由於盧漢過去的放縱,股匪蔓延各地,而且昆明的許多機關報館和學校,都被共產黨操縱。雖然八月間盧漢受總裁的感召而改變態度,逮捕了許多匪諜,但並未處理。並且無意之間流露他仍舊可以一百八十度的轉彎。所以這時中央政府的基礎,有如建築在沙上。同時共產黨劉伯承、陳賡兩股,乘政府立足未穩,便大舉向四川進攻。政府倚為川東重鎮的宋希濂將軍,這時已由恩施轉進到酉秀地區了。
        李代總統到了重慶之後,不久就出巡昆明去了。他有電報給總裁,希望總裁到重慶和他共商大局,閻錫山院長不斷的來電促駕。總裁究竟去不去呢?許多人都主張不必去。因為大陸的崩潰是無可挽救的趨勢,總裁去了也無補於事。而且照過去的情形,簡直有力無使處。但總裁不同意這種主張,他說:「這是一個革命責任問題,為了西南幾十萬同胞和幾十萬軍公人員,我不能不去。至於大局的挽回,那只有作到那一步,就算那一步了。」到了十一月十三日,東面的共軍已經佔了四川的彭水舊城,南路共軍已經佔領貴陽市郊的圖雲關,第二天總裁飛往重慶。就在這一天,李代總統則由桂林飛往南寧,一時並無返渝的確期。
        總裁到了重慶,一切的事情都落在總裁的肩上,最迫切的便是要明瞭宋希濂總部還有多少實力?當面的敵情如何?戰局還可以支持多久?所以第三天一早,總裁便派經國先生去看宋希濂。經國先生坐了一部沒有蓬的吉普車,在擠滿了車輛馬匹和散兵遊勇的川湘公路上走了二百多公里,見了宋希濂,並由宋陪著看了幾個重要的司令部,在二十號晚趕回重慶,帶來的消息並不樂觀。宋希濂將軍雖然有抵抗到底的意志,但是他手裡可用的兵力已經只有九個半團了,怎麼辦?幾百里的戰線,九個半團的兵力,怎麼夠用?於是總裁一面督促國防部,調羅廣文的四個師趕快開往南川,布置第二線,同時督促陳良將軍集中所有的車輛,開往廣元,轉運胡宗南將軍的部隊到重慶增防。因為必須爭取十天的時間,才來得及撤退政府人員和必要的物資。
        其次便是動員的問題。這時整個重慶市已經籠罩在戰爭威脅下。那些向來慷慨激昂的人士,現在都埋頭不出,有錢的只打聽如何包專機去香港,沒有錢的索性關門應變。這種情形使遠道來援的軍隊為之寒心。因此總裁便派谷正綱先生協助市政府和市黨部,積極辦理動員的事情。谷正綱先生是一團火,他在重慶擔任空襲救護團團長時,有幾千幹部,現在多半擔任鄉保長等職務,經他一號召,便分頭動起來了。幾天之間,募集了許多軍鞋,並且組織了好幾處軍民合作站,招待過境的部隊。
        第三是政府撤退問題。李代總統二十號出南寧飛香港,去割治他的胃病去了。閻內閣十一個部會的首長留在重慶的只有財政部長關吉玉先生,教育部長杭立武先生。其他大多留滯香港。軍事如此緊張,政府應該立刻遷移,但遷往什麼地方去?兩航公司叛變以後,剩下的只有空軍運輸機,都有軍事任務,這許多的公務員、眷屬、公文檔案,用什麼交通工具來疏散呢?這些複雜而困難的問題,便由黃少谷先生和閻內閣商討,決定實行。
        戰事離重慶一天比一天近,羅廣文的部隊在南川陷於不利。消息沉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吳國楨先生陪著美國參議員諾蘭夫婦到了重慶。「最難風雨故人來」。總裁在危城能夠見著這位一向同情中國反共的朋友,可以說是那時唯一的安慰。
        二十八號行政院已經撤退到了成都。總裁到重慶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陳誠將軍和薛岳將軍都有電報來請他即日離開重慶。但是總裁堅持要等待南岸的部隊轉移到北岸以後離開。南岸的共軍分成兩股,一股進佔南溫泉,一股進攻江津,企圖竄擾白市驛機場。林園外面我們望見蓉渝公路上卡車、轎車、吉普車一輛接著一輛,兩邊簇擁著扶老攜幼的難民和潰散了的軍隊,晝夜不停的向西走;晚上車燈照耀得如同白日,燈光下我們看見那些面孔上的悲憤的表情。是誰逼得他們流亡轉徙,妻離子散呢?
        二十九號晚總裁接到報告,南岸的部隊都已轉到了北岸。俞濟時將軍通知我們隨時準備行動,大家收拾了隨身簡單的行李,相對無言。江北和磁器口的兵工廠已在破壞,爆炸的聲響連續不絕,窗櫺為之震動。
        突然,一陣密集的槍聲,發生在林園的外面。我立刻把手槍揣在懷中,走向陶希聖先生的房間。希聖先生站在火爐的前面,火爐裡燃著沒有燒完的文件,火光照看他的蒼白面容,他的兩手正在使勁拉動手槍的槍膛,想把彈篋按進去。回頭看見我進來,便把槍遞給我,說:「請你替我弄弄。」我把子彈裝好了還他。他說:「我的眼睛不太好,遇見敵人,你先發槍,我便裝子彈,你裝子彈,我便發槍。」
        外面的槍聲停息了,經國先生來說:「大家不必驚慌,剛才是一群散兵劫車,已經給彈壓住了。我們明天一早離開重慶。」我們在午夜向白市驛機場出發,車輛逆著人潮,寸步難行。經過三個多鐘頭才到達機場。寒風夾著微雨,覺得特別的冷。機場上顯得忙亂,有許多人員和物資正在漏夜趕運。想到抗戰期間共過八年生死患難的重慶,眼前便要淪陷在共產黨的手裡,心裡說不出的沉痛!但我們有一個堅定的信心,在總裁的領導之下,我們必然可以光復這個歷史上的名城,洗雪今天的恥辱。
        總裁在十二月一日飛抵成都。這時政府以西南為戡亂根據地的計劃,已經打消了,當前的工作,是如何儘速的遷移政府,布置西南游擊根據地,選拔游擊部隊的領袖。新津機場空運機晝夜不停的起落,一批批公教人員帶著悲喜參半的心情,飛往自由中國。軍校官邸川流不息的各階層的人物來見總裁,見了以後,又匆匆地回到西南的各角落裡去。這些工作,在十天之內大體完成。總裁便在十二月十日離開成都,飛往臺北,總統府和行政院已經遷入臺北介壽館,開始辦公了。從那個時候起,西南地區的游擊隊便如雨後春筍,此仆彼起,使共產黨疲於奔命。

寫於民國五十六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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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  聖  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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